天空散布著淡淡的星光。他看著我,堅定的神情透露出他的決心。

『我們逃走吧。』

『……逃走?』

『對,我不能忍受看著妳繼續待在那個家了。』

『………』

『如果再發生今天這種事的話……』

他握緊拳頭,臉上透露著十足的怒意。

『那……妡怎麼辦?』

『…她不會有事的,老爺不會對她怎麼樣的,畢竟還有利用價值。但是妳……』

『我不能丟下妡獨自離開!……我答應過她的,要保護她、讓她有個依靠。』

沒錯,不論發生什麼事只要妡沒事就好了,只要妡……能快樂的活下去就好了。

『夠了吧,連自己都不能保護好的傢伙要怎麼保護別人。再說,妳根本不需要去背負照顧妡的責任。』

『但是……』

妡,算是我的童年玩伴。自從我的雙親過世後,就搬到她家與她一同生活至今,兩人感情形同姊妹般的親密。

『而且,妡也不希望看到妳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,也不想要妳因為她而再發生今天這種事了。』

微風吹拂,夜晚的森林真是寂靜。彷彿世界只有我們兩人般,既孤獨又美好。

『那你呢?』

『我?我什麼?』

『你能就此放下,不再管妡了嗎?』

『……可以,她不會有事的。』

眼神飄移,不敢直視我。

嗯我懂,畢竟從小就跟你們倆一同長大,對於妡的關愛,你並不亞於任何人。

『說謊。』

『什、』

『你不需要騙我,你以為我跟你們相處幾年了呢?』

『我對妡……只是一般對親人的那種感情,別無其他。』

嗯,我知道。

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,每每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。

其實我是知道的,就因為知道所以才更難開口吧!

在住進妡家時,由於剛經歷雙親過世這般慘劇,周遭的人對我難免有些避諱,除了他──那個整天被妡喚叫〝叔叔〞的男生。剛開始自己也很納悶,為什麼外表看起來明明與我們年紀相仿,卻總是被稱作〝叔叔〞呢?就算屢屢向妡提出這類疑問,得到的答案卻也總是──

沒為什麼阿?因為叔叔就是叔叔呀!

看著她那純真無暇的眼眸,語帶真誠的回應。我也只能展顏微笑,回道:是嗎?原來如此。

從此之後,我也隨著妡,稱呼他為〝叔叔〞了。

『總之,逃走吧。我們一起,好嗎?』

被那雙帶灰的沉穩瞳眸注視的瞬間,我失聲無語。

也許,在我內心深處早就在等著這句話了吧?──這句使我心靈獲得救贖,惡魔般的謎語。

實際上演後彷彿作夢一般,如此的不切實際。

 

 

「吶,要是那天我跟著你逃走了,你是不是就會永遠待在我身邊呢?」

「……」

「我們是不是就如童話故事般,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呢?」

「………」

「吶……說句話嘛,別不理我阿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拜託,給我個回應阿……好嗎?」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「我拜託你了、求你別不理我阿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拜、拜託你阿……叔叔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無限的懊悔。

早已改變不了的事實。

就算我在怎麼呼喚,卻也喚不回屬於他的那份靈魂。

悲傷、絕望、痛苦……種種情緒一次湧入心頭,彷彿要把我的理制衝散一般,如此蠻橫的硬闖進來。

「吶,我還有句話沒告訴你呢。聽好囉,我只說這麼一次……」

懷抱著最初、同時也是最終的感情,孕育出來的一句話,從古至今、亙古不變的心意──

我愛你。

 

你要記得──再會,亦不忘卻永生。

〈完〉

 

2015/1/31

玥歆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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